故乡,让人心醉又心碎的地方,春节,在这个特殊的时间里将浪漫与现实一齐绽放。

醉的是那里有我们最爱的父母,兄弟姐妹;有我们独一无二的过去,无忧无虑的童年,爬过的土坎,走过的乡间小路,大家族里挤过的老屋;记忆的小脚印似乎还在岁月斑驳的爷爷奶奶院子里奔跑;还有许多熟悉的面孔可以让人回忆微笑、回忆成长。

碎的是我们爱的人炫奥迪宝马,却不曾互相嘘寒问暖;朋友见面都谈现在在哪里高就,赚钱了吗?买房了吗;微信里嘻嘻哈哈热热闹闹抢几个几块钱的红包却一句知心的话再也说不出,谁也不谈这一年里有哪本书让人深省;人人都在关注朋友圈刷微信晒物质;大家只关心你飞得高不高,没有人在意你飞的累不累,各人的哭只能各自藏心间.....

难道、亦或是,成熟后的坚强,坚强后的柔情似水?  

“每当夜深人静时,我的思绪常回到小时候生活的地方。记得小时候上学总要穿过一条荒无人烟的小路,冬雨天,从家里走到学校我们的鞋袜衣裤总是沾满泥水,有时连裤子也湿透,活像一个个小泥人,一声“报告”后回答我的总是同学们一阵哄笑,感觉透心凉。回家后向阿妈哭诉,阿妈总是抚摸着我的泥脑袋笑笑说,傻孩子,他们都还小,长大了就不会笑你了,等以后有大路了就好了,然后开始不厌其烦的给我们换下衣裤,洗洗补补,六个姊妹,一换一大堆,妈妈总是微笑着处理好才休息,这累人的活,她完成时表情却分明写着幸福。有时雨过天晴,第二天,我们就能穿得干干净净的来到学校,反驳同学们昨天的嘲笑。勤劳的阿妈,任劳任怨,笑对生活,我们姊妹也勤学苦练,乐学乐活,每当考试的时候,我们总能以优异的成绩让许多同学羡慕佩服……

长大后,我有了自己的工作、生活,独自面对人生,生活里许多的不容易渐渐磨平了女儿家的单纯与固执,我渐渐明白,在人生的舞台上,谁都不是谁的陪衬,谁都可以是对方的参照物,阳光,月色,境界,层次感,都不是画家才有的囊中之物,只不过,我们都需要一次次华丽的转身,才能够追得上,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的光速,从而完成另一种对于生活和生命的重塑。

阿妈的呼唤,一直在耳畔回响,故乡牵着理想的手,一直在身后飞翔,儿时的梦里,一直在我们的心里祈福着美好的未来。

然故乡,小时候一起嬉笑打闹的姐妹们有的远嫁他乡了,有的见面也无话可谈了,亲朋好友聚会下来,觥筹交错的热闹之后,收获的竟是人群里的孤单;与父母兄弟姐妹之间酒足饭饱之余也发现只有灵魂的烦躁之感。人到中年的自己不曾有可以跟人攀比的物质,也没有让父母骄傲,但我一直梦想着回到故乡,我总觉得那是一种心灵的回归,不是我辗转多久才能到达的回归,不是我尝尽千辛万苦愿意栖息的回归,不是我看着树林尽失、草木枯萎、院落无存悲戚落寞的暗淡回归。我一直梦想回到故乡,但我却再也回不去了。不是因为我不想回去,而是故乡早已成为回不去的远方。”

我是谁?根在何处?我来自哪里?浓浓的乡愁,伴着隐约的恐惧,随着年龄的增长在加剧。一直以为故乡的村庄和河流是我体内必不可少的器官,它们跟随我的生命一起疼痛,一起欢愉,如今我才发现故乡已容不下我的灵魂。

阿妈站在村头大石堡上声声呼唤自己乳名的情景,慢慢模糊,渐行渐远。

人长大了,书读多了,故乡却远了……

梦想飞回那条童年的小路,赶在黄昏来临之前,陪着那个湿透鞋裤的孩子,走过那条泥泞的山路;梦想要飞越那片茫茫大海,赶在狂风来临之前,看一看高山之巅流来的山泉,经历了多少心酸。

思乡,是期许;归乡,是获得安宁与休憩的方式,就像春运期间的全民大迁移,由宗教般神圣的情结编织。而我却越来越害怕回乡,炽热,滚烫,疼痛,惋惜,这些词凝聚成我眼中的泪滴。

故乡,曾经心醉心碎的地方,我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 (本文编辑:吴华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