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早过,今年的第一场雪也伴随学业水平测试与我们悄然相会。考场外飘飞的朵朵雪花相互旋转着,似在进行着一场盛大的雪花舞会。往玻璃窗上吹一口气,朦胧中仿佛飞旋于童话中,让人忘却寒冷。

当锦屏山巅上的“兵马俑”们个个银装素裹,似穿上了升级版的盔甲套装时,我们结束了考试,纷纷来到了塑胶操场。我们飞旋于飘飞的雪花中,伸手与雪花儿握手,随即,它便害羞地隐匿于掌心。

漫天飞雪,皑皑银山,不禁想起那年,那场雪,那个你。

那年,也是第一场雪,只是,那场雪,很大,很大。

那天,屋外皑皑白雪,把一户户农舍粉刷成了蒙古包。一片茫茫白色中,几缕炊烟,弥漫,消失。外公在炉边看报纸,我在旁边依偎在他腿上,不时打扰他。那时农村信号不强,外公喜欢看新闻——这是他最大的爱好,所以舅舅经常从城里给他带回报纸。

外公去泡茶,把报纸折叠好压在他的《初级课本》里。出于好奇,我趁他离开是拿起了报纸,摊开。

“别碰,弄脏了外公会生气的”。

“没事,外婆,我瞧一下就放下”。

“放下”。

“啊——啊——”?

“哎呀,死娃儿”。

外公的报纸就这样燃成了灰,似窗外的飞雪,旋转于火花中。

为了惩罚我的淘气,外公让我在庭院里站了一个小时。你心疼我,怕我受寒,和外公争执,却拗不过他的倔脾气,还被骂连个小孩也看不住。你在门口陪我站了一个小时。隔着那3米远的距离,我探不出你目光里的神情究竟是什么?是对我的心疼?还是对外公的反抗?抑或是对自己的惩罚?

过后,外公拿热水给我洗手擦脸。可当外公把热水倒给你时,你却倔强的把水倒了,跑去喂猪了。

傍晚,我看见你的手肿成了香肠,你多次拿起筷子夹菜,可总是夹不起。你放下筷子直接拿勺子往嘴里刨饭,我恶狠狠地瞪了外公一眼,却被他瞪了回来,再不敢有小动作。

深夜,等你入睡后,我悄悄拿保温瓶倒了一瓶热水放在你的手上。转身回房,身后传来你的“呓语”——“暖和了”。

之后,那个冬天再没下过雪。伴着晨曦,对面山巅偶尔露出点点积雪,房檐上偶尔铺点微微寒霜。

几个月后,你出意外离开了,没有看到第二年的雪。

那年,那是第一场雪,也是你的最后一场雪。


  • (本文编辑:吴华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