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想你了。我也想你了。

夜深了,表妹发了一条朋友圈:“很想你”。望着那短短的几个字,种种思绪扰乱我的脑海。我凝视着写字台上那一张你坐在驾驶室中手握方向盘的照片。照片中,你目视前方,面孔冷峻,戴着墨镜,眼神深邃。

久久,我淡淡地对表妹回复到:想那么多干嘛。然而,自己却早已说服不了自己不想。人是很容易劝慰别人的,却很难劝慰自己。

好像好久好久没梦见过你了。不知是否无恙?可能是因为生前“关系”不好的原因吧,我们似乎真的永别了。

终其一生,车子和酒是你的最爱,末了,你也毁于它们。

很多朋友都说大舅好像很能干,都很敬佩你。是啊,你一直都那么优秀,把一切都处理得那么好。可你越优秀越严肃,我却越畏惧越想远离。想让你的面颊挂个微笑是那般的奢侈,你那么冷漠,我怎敢挑战你的冰山。

每次喝醉,你都要“大闹天宫”一番,这让我愈加畏惧,愈加想要远离你。记得那次妈妈不在家,你半夜喝得烂醉,震耳欲聋的敲门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不敢打开房门拿生活费,像只淋了暴雨的雏鹰蜷缩在被窝里,使劲咬紧被角,害怕自己的抽泣声惹怒你,一脚踹开门收拾我。被角早被不知是涎水还是泪水浸透。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晨曦还在山巅徘徊。你敲了门,我胆怯地缓缓拉开门,始终不敢抬头望你。你把早点和那揉成一团的生活费塞入我手,转身离开。我抬头望着你的背影,手里的早点袋子不停地“沙沙作响”。我把钱紧紧地揣着,又摊开揉平。

倘若你不会喝酒,倘若你不喜欢车,倘若你不要离开得那么早,倘若你常挂微笑,那么我们的故事,会不会有另一番景色?

或许对于某个物品爱得太深,付出得太多,终会物极必反吧。从小到大,你视车如命。那年冬天,它终拥你滚落山崖,沉没于江底。砯崖,转石,没有道别。从此,世间少了一个爱车者,多了一份思念。你驾着爱车离开,似乎早已注定你们会永生相伴。

龙应台在《目送》里写到:“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告诉你:不必追。”不必追,该走的,怎么会轻易追的到呢?

我目睹着你的遗体从江里捞起来,之后目送着它被抬上担架,目送着火化时的烟雾慢慢升向天空,最后消散。烟雾也似在代你说:不必追。

你的离开不及父亲的离开使我撕心裂肺,可能是因为生前“关系”不好吧。但是,时隔七年,才发觉,原来我也很想你,像表妹一样:很想很想。只是这份思念被埋进了心底,不曾轻易打开过。

生与死似乎只是一口气息的界限,而思念却没有界限,七年轮回,让思念的圆盘越转越圆,越转越深。愿君无恙!


  • (本文编辑:吴华昌  )